| 著名诗人江堤文化散文系列:书院内外:江山有待,心有沧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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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hxonl.com 07-11-14 01:43:40 《中国文物报》 【繁体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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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州濂溪书院遗址考察散记 在前往道州寻访濂溪书院遗址途中,突然想起朱熹晚年和他的学生蔡元定为理学蒙冤的往事。 南宋庆元年间,朝野之间谄谀之风行盛,朋党祸乱四起,以朱熹为代表的理学群体惨遭失败,朱熹的学说被视为伪学,政敌要求将朱熹和蔡元定逮捕来京,斩首示众,宁宗皇帝采纳御史沈继祖的意见,革去朱熹的职位和俸禄,拘捕蔡元定,杖枷三千里,发配道州监管。朱熹得知蔡元定将要流放,万分绝望,于是,邀集门生,为蔡元定饯行。一帮人一再在净安寺内和寺外的桥上酗酒狂饮,朱熹一边喝酒一边哽咽着对蔡元定说:“你去道州,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我一生中数度订正、注解、研究周敦颐的《通书》,却无缘到他的故乡去看看。你到道州之后,一定记得到濂溪书院一趟,看看那里的祠堂是否安好,神龛上的尘埃是否有人拂拭,并代为师添香祭拜。”这天晚上,朱熹竟然喝得昏睡过去,醒来之后,蔡元定已被狱吏带走。朱熹想起自己年事已高,大概今后再也不能相见了,又不知所托之事学生是否记住,遂修书一封,托人快马送到蔡元定的手中,再次叮嘱说:“至舂陵(即道州),烦为问学中濂溪祠堂无恙否?”对于蔡元定来说,可以想象的是,在凄风苦雨的流放途中,朱熹的信和周敦颐的道州给了他莫大的安慰。然而,天意弄人,蔡元定作别老师之后,由于地僻路险,加之身体和精神都极度衰惫,并未完成老师的嘱托,最后客死在离濂溪书院不远的道州途中,中国文化史上最伤怀的一对师生从此天各一方。蔡元定死后,朱熹极度伤感,不久也就离开了人世。 这个由濂溪书院而引出的悲伤的故事,使我的寻访变得沉重起来,灵魂被钉死在人格的十字架上,生命骤然多了一层敬畏,一层神秘感,过去时代,知识分子的贤明仁厚和为文化殉道的精神将浮躁的自我映照得苍白难堪,也将社会整体文化人格推到自省的位置。我出现在道州街头的时候,以朱熹而集大成的理学时代已经过去八百年,蔡元定未见曾过的道州,正在我的面前徐徐拉开,逝去王朝的文化背影,就像斜阳下山,渐行渐远。古城的日子仍在残砖瓦隙中埋伏,回旋的暮鸦和苍凉的船歌仍旧陪伴着不倦的潇水。洗衣的妇人掬起一捧水,努力想看清哪一滴来自周子故里的濂溪,分清自我生命中哪一部分来自周敦颐。古城的街巷并不清冷,只是破旧的建筑与鲜活的人流形成反差,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将经济拉得很近,将文化推得很远,曾经书声朗朗、道泽流芳的岁月不知掩藏在哪一声吆喝之后。推开一扇残破的木门,打探濂溪书院的去处,回敬过来的是一脸茫然。岁月的喧嚷与躁动已将曾经享有文化王权的子民雕琢成了另一种形态,文化的血泽一点一点剥落,其间的感伤是万水千山的。 找到濂溪书院遗址是到道州的第三天。陪同探访的有作家叶梦、奉荣梅、彭国梁。这天,我们像往常一样在古城的大街小巷搜寻,不知怎地就到了一个机关院内。时值午休,工作人员都已回家。一个三十开外的年轻人猫卧在竹椅上,晒瞌睡,四围寂静,尽管这里的房舍无一例外都是新式的钢混建筑,但从残存的气韵来看,这里曾经拥有一座驮负文化鞍剑、安放文化人的灵魂的巨大院落,凭着田野考察经验,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濂溪书院。 为了弄清这座庭院的结构,我们叫醒了那位年轻人,获得了在院内转悠的特权。在随后的考察中,这座古代书院的繁芜,完全出乎我的想象,冥冥之中所散发的雄浑与苍茫,将其庄严与厚重烘托得荡气回肠。那些承载着历史文化的陈砖旧瓦、柱础石雕如同一首怆然饮泣的破碎史诗,诉说着这座庭院至尊的大气与霸气。博大而不死的神韵来自众多完整的和不完整的碑刻。曾经生活在这座庭院的先贤,企图以刻石立碑的方式让文化万代不朽,这种精神的罗曼蒂克却全然经不起现实的摧折。历史法轮转动到某些时刻,文化总是以孤魂野鬼的方式在残砖碎瓦中飘摇。在这个现已变成机关大院的地方,有一处七级石梯,完全是由上好的青石碑刻铺成的。因为经年的踩踏,有些已经磨平了,碑文一笔不存;有些已断成两截;有些则侥幸逃过了,仍然清晰可诵。任何一个略知中国文化的人只要蹲下去,便知道它们的文史价值和文物价值。那些每天踏着石梯上下班的人,要想视如无物,完全不可能,因为文化的气韵时刻会像火石电光一样从石质中喷射出来。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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