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著名诗人江堤文化散文系列:书院内外:满天鸡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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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hxonl.com 07-11-17 02:31:21 《中国文物报》 【繁体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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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黔江三台书院考察笔记 从龙山到黔江的三台书院约半日车程,沿途经过湘、鄂、渝两省一市。行政区划虽异,但风土民俗、山川地理却是一个连贯的整体。一路都是山道,汽车需要翻过一山又一山。山中不见像样的林木,倒是刺木漫山遍野疯长,因此随着车轮的滚动,醉人的绿色也从山谷一路滚到山顶,满眼都是绿色的世界。虽说一路都是山野僻地,人家却不少,砖墙瓦舍、竹篱茅棚随处可见,清爽的翠色中混杂着浓烈的人畜气息,绝然看不到人烟稀少的山间景象。旧时候,这一带的山中出产鸦片,也出产桐油和别的山货。后来改种烟叶,三地都在边境开设烟厂。烟叶虽好,但技术落后,烟厂效益和山民的收入也就一落千丈。所以这一带的山民现在是靠什么生活,我还真的搞不清楚。 汽车在鄂西小镇停下来,成群的老妇和孩子提着鸡蛋围着车窗叫卖。老妇固然已老,孩子却净是十二三岁早该发蒙读书的孩子。篮子里的鸡蛋一律是货真价实的土鸡蛋。 “叔叔,你买我的吧?”在城里呆久了,见到这样的鸡蛋嘴痒。 “为什么要买你的,不买她的?”我逗孩子们说。 孩子们便像蜜蜂那样嗡嗡地说着理由。 一年的五月,榴花如火。现在,榴花当然早已凋谢了。 至今我记得的理由只有一条:“如果交不了学费,老师就要我退学……我想读书……” 那是一个单眼皮而眼神暗淡的孩子的理由。 …… 我没有买孩子们的鸡蛋。我不能因为买了这个孩子的而忽略了另外一些孩子。我趁下车解溲,悄悄给了那个孩子一点钱。我不能当众给。我不是富翁,也不是救世主。以我的能力丝毫改变不了他们的现状,更改变不了他们的未来。在这样贫瘠的山区,教育是靠鸡蛋养活的。我祝愿那些下蛋的母鸡体恤主人,一日数胎,膘肥体健。 漫山的翠色骤然成了颓绿。 车到黔江是下午三点,太阳西斜,天空的云朵怎么看都像鸡毛。 这样的阳光斜视,鸡毛满天的时候,我要去寻找一个古代书院,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城区的建筑看不到民间的贫穷。像所有的山外城镇一样,这里到处高矗着水泥建筑,街道纵横,行人摩肩。新修的步行街,豪华气派,明亮整洁,商店、旅馆、邮局、银行和政府部门的办公大楼分列两边。新刻的《黔江建制概略》碑,简明扼要地交待了该地的建制沿革,宋元以降,政府机构一直设在现在这块地面,碑文的要旨,用一句话概括:“历史悠久”。一个历史悠久的多民族杂居的边地城镇,却看不出历史的痕迹,甚至也看不出民族的特色,令人不解。 我就想,在这样的地方,有没有一个关于文化的一往情深的故事存在,如同血脉,有一种延续性。一定有。就像我要寻找的这座名叫三台的书院,它躲在不显眼的地方,但它存在着。 在一个居民区,我找到了这座书院。按志书的记载,书院原本建在三台山,院以山名。其建筑历史始于乾隆十九年(1754),次年建成。历经顾维钫、宋在书两任知县。乾隆三十九年(1774)由知县翁若梅迁建到现在的位置。嘉庆十四年(1809)知县吕肇堂、刘炳拨学田百亩,以解决书院长年办学经费问题,直至光绪三十三年(1907)改为小学,这座院落一直是一县的文化中心。文化人来到这里,坐在庭院里喝茶聊天,伏在书窗前寒暑苦读,天高地阔,诗意盎然。一地的文化人格、道德情操、风物传统、民族风范、人望政声,莫不与这座庭院相关联。我一直在想,历史上那么多知县,为什么要在这样的万山之中贫穷落后的边地城镇,一茬接一茬地营建这一文化场所,打造一个特有的磁场,将内心最干净最清纯的部分交给文化,这中间必有我不能诠释的精神内质存在。有些东西是今人所不明白的。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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