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米七月魔幻现实主义新作:《小手河》连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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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一个密招,他两手空空地走过去,能挂花别的女人的丝袜。妇女刚开始也没知觉,走到家中才发觉丝袜破了,而且很严重,原本淹膝的袜子成了船袜,被削去了大半筒。那时候女人们为了一双上好的长筒丝袜,哭得眼泪婆娑,要来跳河。 年老之后,他作为一个孤老居住在教堂里面的幸福院里。他模仿出一些声音陪伴着他、伺候着他,他的一生都显得人声鼎沸。 教堂是从前传教士的旧址,募捐建立起来后,太闲置,就把大拥幸福院并了进来。周末供教徒做礼拜即可。 多年后,我再次回到这里,将它承包了起来,用于西式婚礼的出租,年轻人都崇尚这个,也能赚个不多不少。和我合作的匹四蓄起了白胡子,只给他播放了两遍碟,就模仿到位,摇身成了牧师,他总是学什么像什么。当他象模象样地主张那些爱情的时候,我在想,这个人,他一生有没有产生过爱情,甚至感情。他有没有爱过人、心疼过人,或者被人爱上。而那些在他手里即将神圣地结为夫妇的人,要是知道了他的前身,会不会厌恶地说出,不愿意,要离婚。不过那些人有的事先已经结过了,来走走过场而已。 匹四精神状态很好,不像他本该的老,身上长着一些乳头一样的肉痣,看起来玄机,很像得道高僧。拿圆珠笔把那些痣连起来,能连成一些星座。吃过晚饭天色还早的话,他就会慢慢地走过来,有时候是从文殊院走过来,有时候是从教堂走过来,他的出处太多。显得有头有脸的样子,跟冉抢儿狭路相逢,一同走到河垓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仿佛两个是武林高手过招,使出来的气流在扩散,在运转,在暗暗教劲。 那块大石头多少年前就在,至少我出生前就在,也许是某一年发洪水的时候被一浪抛上来的,也许是人们从河里看中,抬起来放在路边供人歇息的。小孩子遛上遛下,打磨得相当光滑,像一颗围棋,雨水时常冲刷。匹四把身上的袈裟脱下来展平,那么,他今天应该是从文殊院来的,刚做完法事,和冉抢儿就着袈裟的格子开始下打三棋。 我不知道袈裟上是“口”字形的图案还是“工”字形的图案,单个的图案之间要不要相连。 打三棋的棋子分两方,棋子只要能够识别就好,不管是什么材料。棋子没有分工或者权位,都是平等的。用小石子或者橘子皮个各代表一方,也可以用纸团代表,也可以用橘子籽代替。谁的棋子其中三个相同的连成一条直线就算赢,横的斜的都算,你不停的制止,我不停的连。 匹四虽瘦,肚皮却层层叠叠,从侧面看像风景区的梯田,有三层肚皮,下输了他就会捂着他的第三层肚皮。 唐掌叫他阳关三叠,或者小菜一叠。 我对匹四相当尊敬,对他的好感,就像感冒时候递上一片叫阿司匹林的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长这么大,全有赖于他、仰仗着他。 那一回我给一只偏着脑袋跑的蜈蚣咬了,因为离着河不远,家里异常潮湿,家具碗筷都生霉,满屋子细手细脚的千脚虫,拖把里藏得最多,拖鞋里也满是。千脚虫跟蜈蚣长得很像,颜色浅一些,瘦小多了,棕褐色,晚上看起来没什么分别,但它是没毒性的,而蜈蚣毒性大。平时都由着它爬来爬去,一轻心,就被咬了。这次这个蜈蚣有食指那么粗,匹四形容,有些道行,都成精了。 我在想,蜈蚣要是咬的是千脚虫,伤口会不会像我的这么肿。 被这种大蜈蚣咬下去,千脚虫都要被咬成两截。匹四这么说话的口气,让我想起法海。法力无边,苦海无边。 我疼得快死了,大家都无法给我治,妈妈认为小事一桩,不就是被一个虫子咬了,还没确定是不是蜈蚣,万一是千脚虫呢。送大拥上医院太破费,忍忍就会好。 说了是蜈蚣,不要紧,你说的轻松,要不你来试试。我妈妈真歹毒。这是我第一这么大胆地顶嘴,反抗我妈妈。 我妈妈又认为,是我个人、自己的原因,为什么蜈蚣不咬你爸爸,也不咬我呢,难道是你香一些。你该好好反省。 大家纷纷坚信听河垓清早的第一声鸡叫就会好。当然,老班子说,蜈蚣是怕公鸡的,《黄飞鸿》里,有一集,铁鸡对蜈蚣,公鸡把蜈蚣啄个稀巴烂。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拿着葵花梗把家里正在打瞌睡的鸡扫得惊慌得直撞墙,只有扑哧扑哧咯咯咯咯的声响,还是没听见打鸣。又给鸡点了许多灯火,造成天亮的错觉,鸡偏偏误会是万家灯火的黄昏,更加嘴硬,不肯开口。唐掌想到课本上的周扒皮,对着鸡模仿了它们的叫声,鸡还是免开尊口。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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