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锐散文家凌鹰文集选:文化的屋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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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hxonl.com 07-09-21 01:15:27 本站原创 【繁体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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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学的时候,老师要我们学写毛笔字。那时,父亲就从我家的老式衣柜里拿出一方石砚,并买来一根墨。于是我就用那方我当时根本就不能明了其中的文化意味的石砚,将墨磨得浓浓的,开始书写我歪歪扭扭的少年人生。 后来,父亲告诉我,那方石砚是我祖父用过的。我那位生于清朝未年的祖父读了大半辈子书,用这块石砚磨了大半辈子的墨写了大半辈子的诗文联对,可最终除了留下这方石砚外,就什么也没留给我们后辈。而就是这块石砚,也没有在作为后辈的父亲和我身上泛起任何余波,它仅仅充当了我当时用作磨墨的一件工具而已。我用它磨墨乱涂乱画着我的少年时光,然后,就在不知哪一天将它丢失了。20余年后,我到了遥远的北方的一座古城开始艰难的求学,在求学之际,我和几位自以为有几分灵性的同学几乎跑遍了陕西境内的历史古迹。在西安东郊半坡村,我了解到这里是原始社会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遗址,在这个蕴藏着古老的原始文化的村落里,曾出土过一种彩绘时期用以磨墨配制颜料的石盘,石盘上的研磨残痕和残存的颜料似乎让人看到了6000多年前那个遥远的年代的文化云烟。期间,一位宝鸡的同学还邀我去他的家乡领略了宝鸡北首岭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遗址。在这块文化宝地,我再一次看到了用于研磨颜料的石盘。尔后游览名扬中外的历史胜景临潼,我又在导游小姐的讲解中得知临潼姜寨也是一处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遗址,在这个遗址被发掘时,这里又出土了一块彩陶品石砚。 在解读了石砚的悠远历史和其蕴含的文化背景之后,我突然觉得祖父遗留下来的那方石砚是那样的珍贵,尽管那也许是一方很普通的石砚,但它的存在却为我的家族增添了一种深厚的文化色彩。想到它对于我的家族那种文化的象征意味被我早在少年的时候就丢失了,丢失后就再也找不回来,我突然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从此,便从石砚上去寻找文化之源,寻找汉字的古幽与芳香。 从此,我陆续看到了一个异彩纷呈的石砚世界。石砚,这种由天然石料雕琢而成的文化工具,竟然演绎了那么多的文化趣话:主产于安徽 县境内黄山支脉一带的歙砚早在唐朝初期就被当时的文人学士视为书室必备之物,作为石砚珍品、名品的端砚,早在宋代就成了皇上贡品,采湖南浏阳东部永和镇大溪河的菊花石雕琢而成的菊花石砚,因石料中含有或妍然怒放、或含苞待放的菊花,在清朝竟被视为稀世珍宝。 更因了许多名砚上镌刻着历代名家的铭文,那种文化底蕴和历史意味便显得更加浓郁渊深。苏东坡就在一方他所钟爱的石砚上抒下如是铭文:我生无田食破砚,尔来墨柘磨不得。正因了石砚造型的精巧、奇异和铭文的精妙、奇趣,历代的许多文人便纷纷将石砚作为珍品收藏。南唐后主李煜,古代书法家柳公权、黄庭坚、欧阳修等无一不收藏和玩赏各种石砚。尤其令人称奇的是,在浙江永嘉县,有一个叫苍坡村的村庄,整个村子竟然是由“文房四宝”构筑而成。村中的一条长街象征着一支巨大的“毛笔”,并将其命名为“笔街”,在这条街的南面有两口方形大水池,这便是用以磨墨的巨大“石砚”了;在这两口水池之间,置有一条长达5米多的青灰条石,此条石便为“墨”;而用鹅卵石垒砌的院墙,看上去,俨然就成了一张舒展的“纸”。再加上这个村子的所有屋舍都是宋代建筑格调,因而就使其显得更具一种悠远的文化遗韵了。 砚之于我,虽然既不收藏也不赏玩,可是,因了它曾在一段异常漫长的历史中对我所认识和不认识、理解和不理解的文字的那种文化浸润,我对它便倍感神圣。 一块石砚,装载的竟是一个民族的文化。 一块石砚,其实就是一个民族的文化最温馨的屋宇,在那段悠长的历史中,所有的汉字都是从这间精美的屋宇里走出来的。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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