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锐散文家凌鹰文集选:迷失在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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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hxonl.com 07-09-26 02:50:24 本站原创 【繁体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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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哲学向来就感到惶恐,因为它会使一个人变得盲目的自信和清醒的绝望。可是,有一部哲学,一部很短很短的哲学长卷,却每每让我在阅读的过程中触摸到一根灰色的拐杖。于是,每一次,我都会拄着这根冷色调的拐杖,同这位叫高更的哲人一样去拷问生命:“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 我之所以将高更先看成一位哲人,然后再看成一位画家,是因为高更的一生都在用他的画笔在抒写着他对生命与美学的哲学思考。 尽管高更不像一些天才画家那样自小就显露出令人惊心的艺术才情,而是35岁才涉及绘画,但我还是要说,大器晚成的高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唯美主义的内在潜质。否则,他17岁在船上当水手多次穿行于阿布尔和里约热内卢之间时,就不会被里约湾一带起伏的峰峦、幽深的溪谷、挺拔蓬勃的芒果树、海岸边晃来晃去的晚霞和远处若隐若现的莫雷阿岛迷醉了;就不会在巴黎街头的小店里意外地发现几幅描绘他日久神往的热带风情画而斗胆去叩那位当时已名震法国画坛的、叫毕沙罗的印象派画家的门了。 作为画家的高更,也就是从这时起,开始了对一种行为哲学的漫长抒写——他不屑于法国那些印象派画家们用光影效果来绘画和使用光线中融和的互补色来表现对事物的瞬间印象的古典画风。他要寻找的是一种淳朴本真、灵动飞扬的色彩,这种色彩在法国的大都市巴黎抑或法国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是找不到的。 这是种飞翔的或者说流动的色彩,就像纯净的流云和清澈的流泉,它需要放逐灵魂去打捞。 于是,1886年,高更告别了巴黎的灯红酒绿,潜入了法国西部三面环海的布列塔尼半岛。可是,他放逐的灵魂却始终无法摆脱毕沙罗、塞尚这类画家的画风,这些画家的画犹如幽灵的魔影一样从巴黎斜斜地投射在他的画稿上,然后又石头一样坠进他的心里。1888年,第二次从巴黎重返布列塔尼半岛后,高更终于走出了古典印象派画风的阴影,画出了充满迷幻色彩的《听讲道后的幻觉》。布列塔尼的农妇在听牧师讲解《圣经》后到底是怎样一种幻觉意象?高更用一种浓艳而明丽的平面色彩引诱我们走入《圣经》又穿越《圣经》,引诱我们在《圣经》内外来回奔忙。 我在读到这幅画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高更正在步入他梦想中的天堂的边缘。尽管步入天堂的路途遥遥无极,而高更却是不会轻易却步的。 天堂的云梯在高更的眼前时隐时现。 高更并没有因此而迷漓恍惚,而是伸出了他长长的艺术手臂一步登了上去。 这一步似乎跨得很吃力,也很漫长,因为他虽然有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却并没有完全像他对法国大文豪斯特林堡发出的“你们的文明正是你们的病症,我的野蛮主义是向健康的复归”的豪言那样,摆脱文明的桎梏,回归纯粹的自然的野性。带着这种困惑,他又将手伸向了登上天堂的第二步云梯。 这时已是1891年4月,高更就像一只浪漫的鸟儿一样开始了他对新的栖身之所的漫长飞行与寻觅。1891年6月8日,在经历了63 天的海上航行之后,高更终于踏入了位于太平洋南回归线附近的法国领地塔希堤岛屿,一座在世界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荒野孤岛。 一颗被都市文明浸染过的艺术灵魂被溶入一片原始森林中,接受另一种原始文明的涮洗和过滤,其本身就是一种审美哲学的转换过程。对高更选择居住于塔希堤孤岛的土著群落,我不能不开始隐隐的担忧,我担心他在完成对艺术的飞翔的同时也会坠入这种原始文明的深渊。这个天堂的美丽中是否会险象横生?高更在完成对艺术的超越的过程中会不会被这种文明吞噬呢? 高更似乎很鄙视我这种浅俗的疑虑,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的眼里只有塔希堤岛无与伦比的神奇和纯美,只有塔希堤裸女身上泛出的犹如太阳般纯净的金色光芒和她们那种粗砺、健康、纯粹、圣洁的美丽。这种光芒在18世纪末的塔希堤岛上仿佛一堆永不熄灭的篝火,温暖着高更燃烧着高更,这种美丽更像天坛的火焰一样照彻着高更攀越天堂的云梯走向天堂的深处。他学着土著人的生活,学说土著语言,甚至娶了一位13岁的土著姑娘为妻。名画《幽灵在监视》和《芳香的土地》都是他在天堂云梯上的鲜艳夺目的艺术履痕。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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