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燕郊诗文集》新近出版。燕郊拿到样书即电话相告：印刷颇满意，四大本，五六斤重。他的意思大概是说：“搬运”送来，或我去“搬运”，彼此力所能及。

    放下电话却想到，评价诗，也可以论“斤”。四大本，诗占三大本，至少四五“斤”。燕郊今年87岁，写诗70年，从聂绀弩所谓“战争之子”，到20世纪50年代成了“苦斗之子”，监牢里仍写诗不辍，再到80年代后回归“人之子”，衰年变法，绚丽而清峻，宁静而深远。把70年积累的诗捧在手中，放在心上，实实在在感到很有些分量，若论“斤”，“四五”后不知道要加几个零。

    写到这里，想起去年秋天黄永玉到长沙，约燕郊、钟叔河和我等数人小聚。座中有女青年（不知是否黄永玉女公子）听到彭燕郊的名字，连问“是不是那个写诗的”。黄永玉逸兴大发，朗声宣布：“老朋友啊，四十年代就认识，喜欢他的诗，发表一首就一场轰动，再发一首又一场轰动。不得了，不得了。”黄永玉的“轰动”说，可为燕郊诗的“斤两”历史见证。

    20世纪80年代后燕郊诗是“人之子”的诗，不必轰动，只是对灵犀相通人之心的抚慰、叩问或震撼。论“斤”多少，难言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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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朱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