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去便是归途——从《板车》看凌鹰的近期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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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鹰的散文,总有一种孤傲不群、沉雄大美的境界。我如此想,凌鹰该是学美术的天才,他对色彩和意象的感受,诚如他对生命的感受一样透彻。他是个独特的色彩抒情者。读他早期创作的一些小说,同样感觉也有这类倾向。遗憾的是,他不是画家。 新近读到他的几篇小说,如《在天堂奔跑》、《回到柳村》、《板车》、《我没有找小姐》等等,感觉他已经从他原来的套路中走了出来,开始把笔触指向我们目下的现实。他依然像个画家,只是更多地用了写生的笔法,用他独有的文字,为我们勾画出当下生活的世相风俗,描摹出现实场景中芸芸众生的生存图景,入木三分地刻画出社会转型时期乡村人物、市井人物的精神嬗变。 我读过一些凌鹰早期的小说,如《盐路》,如《窑客》,以及后来的《荞麦地》等等。这类作品大都写一些久远年代里挑盐汉、烧窑人的往事,文笔沉朴优美,故事新异奇特,而贯穿其中的爱恋情仇更展示得凄美动人,很有些老谋子《红高粱》类型的粗犷美、悲壮美,这其中,尽管也不乏作家对人性的深度挖掘,对生命的独特体验,但至今回过头来,我总感觉在作者飞扬的灵性和才情中,更多地有一种虚无和梦幻的东西,有为艺术而艺术的单纯和天真。我想,这中间或许浸淫了凌鹰太多的理想色彩和浪漫情怀,也或多或少地带有作家个人感情世界的烦恼和杂念,因而不可避免的带有浓重的“自恋”成分。 然而世界太窄,人心太宽,真正的世外桃源只是梦想的乌托邦。面对人生的困惑和创作的困惑,我猜想,凌鹰肯定有过深深的伤痛和挣扎。多年之后的今天,作家突然来了个漂亮的转身,从自己的阴影中跨出一步,甩掉了一直纠缠他的那些烦恼和杂念,又回到了令他赞美抑或厌恶的现实当中,创作出了一批直面现实的中短篇小说佳作,这些作品先后在《青年文学》、《广州文艺》、《芙蓉》、《芒种》等多家刊物发表,与他众多的散文作品一道,形成凌鹰文学创作历程中令人瞩目的新一波冲击潮。 还是让我们来看看他的新作《板车》吧。 在这篇8000余字的小说里,作者写了两个人物,一个是洪水生,一个是张甲等,前者是从乡村里杀猪卖肉走到县城里来的“暴发户”(也没有真正暴发,后来连医药费也要退电视才交得起),后者是县城糖厂下岗的工人,靠给人拉板车送货为生。这两个人物自然属于草根阶层的“小人物”,他们之间的矛盾纠葛,缘于当初张甲等回村时的一次散烟的不公,这有意无意地刺伤了乡村屠户洪水生,为了他无端赔偿给洪水生的一件新衬衣,为了维护农民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张甲等讨厌见到张甲等,讨厌给他厂里送甘蔗,甚至讨厌种甘蔗、吃甘蔗。但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他们的身份和命运出现逆转,成了他们现在见面这个样子。他们身份的置换,命运的转折,应该说是当今中国大地上最为普遍的一种现象。作家巧妙地把两个人物放在现实的舞台上,自己作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他们在尘世生活中的表演。洪水生作为这部人生剧里相对活跃的角色,至始至终有很主动的表演。因为他要“报复”,他的报复也仅是一种炫耀,或许还有一点怜悯,从他只叫张甲等拉货和只让张的妻子擦皮鞋就可以看出。他的目的很简单。可就是这样一点简单的目的,现实也没有让他得到满足。他还没来得及享受“报复”的快乐,悲剧出现了。张甲等在最后一趟把货送到他家时,突遇疾病。这时候的洪水生没有坐视不管,而是及时把病人送到医院,面对医生对生命和道义的冷漠和麻木,洪水生毅然决定把还没来得及搬进房间的新电视机退掉,给张甲等凑足医疗费。可就在他拉着板车退货的路上,一辆卡车把他和板车上的一切全都撞飞……而更残酷的是,因为对现实生存处境的麻木,抑或对洪水生惯有的轻视,张甲等永远都无法知道,仇恨他、怜悯他,最后为他而死的人就是给他赔偿衬衫、杀猪卖肉的洪水生!作者用现实的无情完成了对人物的塑造,在使人性得以升华的同时,也赋予了洪水生这个“小人物”更浓重的悲剧意味。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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