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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来到了市郊的一个“农家乐”。

    这个叫“君再来”的农家土菜馆，开的时间不长，很有特色。阳光灿和老婆来吃过几回，也是别人介绍来的。

    市郊的田土征收得差不多了，农民都洗脚上岸，做了市民。脑袋瓜子活跃的几户人家，就靠着还没完全征用的菜土，搭起简易的茅草屋，屋后圈着土鸡，栅栏上一木板，书写“点杀”二字，意思是，你指着哪只鸡我就给你杀哪只。当然，现在的土鸡，也少了“土”的成色。有的是土鸡，喂的却是洋饲料；有的喂的是土饲料，制作成菜时，用的却是洋配料；有的不用洋配料，食用的方法，却是洋派头。总之，就不像过去那种土鸡的味。屋里的菜，全都是择好了的，点菜不用菜谱，全在厨房摆着，看菜点菜，随点随上。价格实惠不说，口味却是正点。每每带人来吃，都能让客人差点连自己的舌头都咽下去了。

    洪钟就饶有兴趣地随着阳光灿进了厨房点菜。花花绿绿摆满了几十样，他就选了一个腊心舌、清蒸南瓜、泥鳅煮丝瓜、酸菜炒苦瓜。

    老板娘说：“点个狗肉火锅么？”

    阳光灿笑道：“你还别说，我还真的不敢吃狗肉。有的人喂菜狗，为了减少狗的活动，快速增肥，在饲料里拌上安眠药，让狗吃了睡，睡了吃。这样的狗肉，人一吃了就想打嗑睡。”

    洪钟说：“这倒是头一次听说，黄鳝喂避孕药我还听说过的。难怪，开会总是有人睡觉。”

    老板娘又推介说：“要不要心肺汤？”

    “这个好！”阳光灿说：“这么多年没吃过了，您就尝尝，味道肯定特鲜。”

    洪钟说：“那是那是，过去没人吃的东西，现在都成了最好的食品。比如莴笋皮、红薯荪、南瓜藤尖，还比如乌龟。我们做小孩子时，在塘基上乘凉，见乌龟从柳树蔸上，叭叭直往水中掉，就是没人想去捉了吃。那个时候，吃蛇吃乌龟王八吃青蛙，都被人看不起，更不要讲现在的人连猫连屎克郎都敢吃，哈哈！”

    阳光灿就要了一间小房子。阳光灿说：“这里，包房就没有上档次，泥巴墙，竹蔑皮织的，您就委屈着点。”

    洪钟说：“这里好，很亲切，有点像回了老家。要是这墙上挂个包子斗笠，挂件蓑衣，我还真以为是过去的老屋。”

    两人又就“农家乐”的话题扯开了。

    隔壁的包房好像也开始了进客，因为隔音效果差，听见有个服务员和一个女的声音。

    服务员：“你最好去厨房，先点菜！”

    女：“你倒茶吧，有人去点菜了。”

    服务员：“没有人去啊，我刚才还在厨房。”

    女：“你怎这么烦？不是去了一位先生？”

    就听见了茶杯的声音，倒茶的声音，服务员出去的声音。

    老板娘将清润的心肺汤端来时，就听见隔壁有一个男的声音在问，很严肃地问：“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就去医院了？”

    洪钟抬头望了一眼阳光灿。

    阳光灿会意地回望了一下。两人就都不做声了，听隔壁的人在说。

    男：“不管怎样，是两个人的事！”

    女：“我怕……”

    男：“有什么好怕的，生下来不就得了。”

    女：“……”

    男：“你是要我离了婚，娶你，明正言顺地，生儿育女？”

    女：“不是，我没有这么说。”

    男：“婚，我是离不了的。你也知道，我不大不小，是个干部，又正在竞选的关键时刻，一闹离婚，就会风言风雨，有人正愁找不着话题。”

    女：“我知道。”

    男：“但我真正想有个孩子！”

    女：“我知道。”

    男：“要不然，我当再大的官也没劲！”

    女：“我知道。”

    男：“知道，知道，你知道什么？！”

    女：“子夫！”

    男：“……”

    女：“我知道我不能嫁给你，就是你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我小你一辈，我的父亲在这里怎么做人？我怎么称谓你妈妈？我没什么，但会有多少人往你身上泼脏水？虽然，我离不开你，我很爱你，很舍不得离开你，但孩子，却不能生啊，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你让我生孩子，我感觉不好。”

    男：“什么感觉？”

    女：“你在利用我的感觉。”

    男：“利用你什么？”

    女：“利用我生孩子，而不是爱我。”

    男：“那你就不怕我感觉不好？”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邓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