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名作家邓建华长篇小说《床前明月》连载(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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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二 章 红尘浮躁,难见了民俗的醒 怎么回事呢?不喝酒时,俨然像个人,采访报道还真能干,一喝酒,就流氓小混混一个,真正应灵了那句话:我不是个随便的人,我随便起来不是人。
老地方茶艺馆,在冷月市小有名气,不是因为它的雅,反而是因为它的俗。人们的生活中,洋东西太多,吃喝拉撒,游山玩水,都沾上洋牌子、洋节。现在,大家都恋旧了,不光是吃饭时惦记土菜,品味“精神文化大餐”也向往原生态了。 老地方茶艺馆的老板黄鸿发,在市化工厂当过副厂长,后来厂子改制,他没有入股,领了一笔钱,就退了出来。经年历月,他练成了愁不上脸、谋略满心的汉子。早些年,他当过知青,乡下摸爬滚打,听足了民间笑话,吸饱了俚语山歌。他总觉得那些东西里有大智慧,就萌发一个念头。下乡找素材,找白话师傅,找野歌王子,到最繁华的城区,开一个茶馆。周一到周五,大家清清静静喝茶,周六和周日,就在大厅里安排原生态的综合节目。老茶客都有贵宾卡,不另外收钱。 黄鸿发下乡搜集山歌时,关子夫正在老家看母亲。黄鸿发当年下放的地方,是关母的娘家。见了面关母还认得。关母问一句:“你不就城里知青水老倌吗?”黄鸿发当然也还记得她,就说:“嗬,我记起来了,铁梅!”当年关母留长辫子,像《红灯记》中李铁梅。老家人都叫她铁梅。 黄鸿发也就这样,接近了关子夫。关子夫也就慢慢地,习惯了老地方茶艺馆。有时候,他感觉不是来喝茶,是来洗脑的,或者说,自己像一台耗尽油了的车泊在这,等着加上93号汽油。 做完了第十场演讲,他就对忙上忙下,猴子跳圈一样,为自己服务的孟菲菲说:“今晚,我请你,八点半,老地方茶艺馆,有民歌手唱原生态的山歌。” 浅笑的孟菲菲点头,赞同。 关子夫、孟菲菲选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灯光特柔和,室内的布置也很独特。厅中的柱子,被做成了一棵大槐树状。天花板上塑料的树枝自然舒展,树叶青翠欲滴。所有的茶桌、凳子都做成了树蔸的样子,上面还有活灵活现的年轮。 穿着印花布衣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问:“您需要喝什么茶?” 关子夫嗓子不舒服,就说:“一杯参须水。你呢?” 孟菲菲说:“其实,您别喝那参须水,我上回在云南出差,见一个药店晒参须,用灭蚊子的药来杀虫,想起来都可怕。”就对服务员说:“麻烦你,两杯,菊花茶。” 关子夫笑了,说:“可要是你见过菊花怎么晒的,也不敢喝了。” 孟菲菲说:“那倒是,眼不见为净。” 陆续来了许多人,叽叽喳喳,就有点像过去生产队开社员会,或者是坐在老槐树下乘凉的感觉。 孟菲菲说:“要是我做,我还要在这人造树枝上,做两三只假蝉,时不时让它鸣几声,有趣的。” 这时,灯光稍稍亮了一下,有个光头就嘻嘻哈哈出来了。手一拱,作个揖。就说:“各位,来这不是开会,而是开心。开心的办法很多,问题是你要配合着,你要投入。比如今天来我们这老地方,你就像回到了童年,每人减去了十岁,二十岁,三十岁。开心自然就来了。” 有人就在算减去十岁是多大。只听见一茶客说:“那好,我马上换开档裤!” 旁人哄地一声笑了。关子夫就想,要是真正能回到十年前,多好啊,一切都可以不是这样累。 光头就说开了:“今天有几段好听的白话,还有三个人对唱的山歌。三人对唱,你们没见过吧?哈,有意思,还是情景剧,老公、老婆、野老婆三个角。不过,有个条件,要听山歌,大家就要学会几句话。大家学顺了,就唱山歌,学不顺,就留着下回再唱。” 关子夫就说:“看,白话师傅卖关子了。” 孟菲菲浅笑不语,纤细的指尖夹着弯曲的吸管,轻轻拨动了一下菊花茶里的枸蒺子。她感到这人有点像阳部长说话的神态。 光头说:“这几句话是,有把瓜瓢北上挂,无把瓜瓢壁上巴,不知是北上挂瓜瓢,还是瓜瓢壁上巴。光头说得很溜,快说一遍后,又慢说了两遍,就喊,谁能说顺!” 马上有人响应,一说,大家全笑翻,不是弄成了白罢花,就是说成了八上巴。这个看似容易的绕口令,把人笑醉了。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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