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4年,湘春巷8号重新变成纯粹天主教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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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长沙是1951年2月。解放后,外国的神甫把天主堂交给屈主教,外国神甫一走,这边人手不够,屈主教就写信要我过来。屈主教叫屈天锡,浏阳人。屈主教以前就是长沙天主堂的神甫,长沙沦陷(1944年5月15日)后,屈主教到贵州神学院进修,和我同学。天主教清朝末年的时候就到了贵州。 我来的时候,神甫不多,除屈主教外,还有白神甫,白晴岚;魏神甫,魏适之,还有个廖神甫。修女多一些,有10个左右吧,有一部分在教会医院当护士。教会医院的旧址,就在我们天主堂隔壁的长沙市中心医院分院。 长沙教区,除了教会医院外,还办了三个学校,都叫丽文,美丽的丽,文章的文。丽文小学,后来改叫三角塘小学。丽文中学,就是现在的长沙八中,屈主教当过丽文中学的校长。丽文高级护士学校,后来改成长沙卫校。长沙卫校后来又把地皮给了长沙十中,十中就是现在长沙电子职业中专学校的前身。 长沙的天主堂,有百多年历史了。最老的3栋房子,经堂,又叫圣堂;神甫楼和白衣修女院。这3栋房子都是1902年建的。修女院1958年建长沙卫校的时候拆了,圣堂和神甫楼一直保留了下来。连接圣堂和神甫楼的主教楼是抗战前建的。 以前听老神甫讲,文夕大火没烧到天主堂这边来。长沙会战,日本的飞机轰炸长沙,因为天主堂的神甫大多数是意大利的,意大利和日本是盟国。意大利的神甫在天主堂的房顶上铺上意大利的国旗,日本的飞机就没炸。长沙沦陷后,有些日本兵驻扎到天主堂。美国的飞虎队丢了两颗炸弹,一颗丢在圣堂外面,没炸,还有一颗,在湘春巷,炸了。飞虎队看到烟尘,以为炸中了。到安化,飞虎队对天主堂的中国神甫讲,炸中天主堂了,战争结束后,美国政府会赔钱给我们重建。日本投向后,神甫们回到长沙,天主堂还在。 长沙的天主教,除了这个教堂外,在南门外的半湘街,也有个房子,一栋比较宽的平房。解放前,那里也进行一些宗教活动,解放后就把房子佃给别人做生意。这个房子前些年修沿江大道的时候才拆。 屈教主1951年2月把我从贵州喊来,12月就被打成右派。白神甫打成反革命,判了5年。1952年5月份,三反五反的时候,我也抓起了,在藩后街的看守所,和屈神甫住在一起。这个看守所是以前国民党时候就有的一个老看守所。关了几个月,一些教会群众要求政府还他们教主和神甫,就把我们放了。1958年,反右,屈神甫被打成右派,回浏阳去了,后来在浏阳当英语老师。我们那个时候的神甫,外语都很好,英语,拉丁语,法语等,都会。我还会俄语,坐牢的时候学的。 反右后,政府要求“抓革命,促生产”,要我们宗教界也搞生产。开福寺的尼姑和尚搞了“立新”织布厂,我们和基督教的,搞了个东风砂轮纱布厂,还搞了个羊奶厂。长沙基督教教堂那边改成了车间,我们这边是职工宿舍。我们天主教的神甫、修女和基督教的牧师都参加劳动,我在砂轮纱布厂拖板车。后来这个厂1980年代合并到长沙砂轮厂。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长保军”(长沙红色政权保卫军)到教堂里来抄家,把我们的东西全抄走了,被窝都拿走了。对我们专政。把我们神甫的西式头和修女的长头发剪得乱七八糟。湖南医学院的学生到天主堂破四旧,把教堂里和宗教有关的东西全破坏了。 1968年,我又被抓起了,罪名是通敌叛国。在藩后街关了两年,后来到津市涔旦农场劳改。1980年平反,回到长沙。天主堂乱七八糟,没房子给我住了,住满了砂轮纱布厂后面招进去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他们砌厨房,砌水池。到1984年,他们全部搬走了。这里(长沙市开福区湘春巷8号)重新变成了纯粹天主教的地方。 邓穆,89岁,神甫,天主堂代理主教。邓神甫开始不大愿意接受采访,电话里磨了一阵,勉强答应。1月28日晚见面后,才发现邓神甫其实是个很好打交道的老人。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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