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沙女人王玉龄和张灵甫(下)——在长沙看了《红日》后,我讲演张灵甫的演员不够英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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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完婚,张将军带着我去南京。张将军不喜欢运作人际关系,总以为把事情做好就是了。别的当官的,有和蒋介石照过相的,把相片洗大,挂在家里。没和蒋介石照过相的,也要在家里挂一张大的蒋介石照片。我们家里没蒋介石的照片。1946年,国民党的军队整编,他和74军遭人排挤,74军改编成74师,他到死还只是少将师长。 我们1945年结婚,他1947年阵亡,讲起来有3个年头,实际上在一起的时间还没到一年。就结婚那年好些,没打仗,我们总是在一起。后来打仗了,在一起的时间就很少。打仗的空隙,休养的时候,他天天都有电话回来。打仗了,不方便打电话,就每天给我发电报。我们有专门的电报密码。张将军忙,没时间自己译,让译电员译。有电报来了,如果译电员是笑着的,张将军就知道是我的电报。 1947年5月7日,农历3月初9,我们的儿子出生的时候,张将军刚刚被围在孟良崮。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解放军分3班轮番进攻,张将军以为解放军这边只有10几万兵力,不知道是30几万。他阵亡前,三天三夜打得没吃没睡,蒋介石喊人空投吃的,丢下来,大多数被包围他们的解放军拿走了。去年10月,我和儿子小灵(小名,大名是张道宇)去了孟良崮。这是个石头山。有人告诉我,当时解放军一个炮弹打过来,打到石头上,石头碎片散开,张将军的部队被石头砸死的比直接炸死的要多得多。 张将军的死,有很多说法,有说是这个团长打死的,有说是那个营长打死的,还有说是哪个士兵打死的,都不对,他是自杀的。我了解他,他是个名誉跟尊严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 张将军阵亡那天,是小灵生下来的第10天。他自杀前,给我写了遗书。 这封遗书,不长,写得非常工整,我一直记得:“十余万之匪,向我猛扑,今日情况更恶化,我与仁杰——蔡仁杰是74师的副师长——决战之最后,以一弹饮,上报国家与领袖,下达人民与部属。老父来京,未见,痛极,望善视之;幼子,望养育之。玉龄吾妻,今永诀矣,灵甫绝笔。” 我开始不相信张将军已经阵亡。一直到快过中秋了,张将军的一个参谋回南京了,他把张将军的遗书给了我,我才相信。这个参谋姓杨,他讲张将军成仁前,参谋长曾建议掩护张将军突围,张将军没同意,讲他不能一个人偷生,蔡副师长讲不是让将军偷生,是让将军到南京请罪后再以死谢罪。张将军对他们讲,你们以为我到南京见到我妻子后,还会想死吗。他讲完后就自杀了。74师全军覆没。杨参谋被俘后,接受了几个月教育,后来解放军给他发路费,他就回了南京。 蒋介石对张将军的阵亡很痛心。74军一直有王牌的称号。特别是打日本的时候,很猛。当时英国给蒋介石送了两艘军舰,有一艘,蒋介石命名为灵甫号。另外还建了个忠烈祠,祠堂里摆着张将军的灵位。这个灵位,后来蒋介石还带到了台湾。 解放军这边,围74师的,是粟裕。前年,粟裕的一个侄子,知道我在上海,要请我吃饭,怕我不肯,托人讲了他的顾虑,问我可不可以接受他的宴请。我讲可以啊,这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是职业军人,各为其主,又没有私人恩怨。 我1949年带着我妈妈去了台湾。我二伯(王士健)没去,还在长沙。何键抓了杨开慧后,也想诱抓贺龙。我二伯不晓得怎么和贺龙有点交情,给贺龙写了封信,要贺龙不要来长沙。1949年后,我二伯一家的日子比较难过,贺龙接济过他们,后来就惨了。 我在台湾呆了3年,呆不下去了,就申请去美国,蒋介石批准了,给了我5000美金。我在美国读书、打工,每个月给台北的妈妈和小灵寄钱。我在纽约大学学的是财会。在美国航空公司工作了20年后又开始做生意。 第一次回大陆是1973年。我妈妈年纪大了,有叶落归根的想法。我自己也觉得,只有长沙才是真正的家。就慢慢和大陆方面有些联系。 从1973年开始,我每年都要回一次大陆。后来和国务院的人混熟了,我问他们,如果我1949年没走,大概能过几关。那人就讲第一关就过不了。 我想看《红日》(以孟良崮战役为背景的电影,张灵甫是反角),国务院的人说不太好找,我知道他们是不想让我看。后来1980年,我在长沙看了《红日》。当时长沙市的统战部长是刘守中。他接待我的时候,我们聊天,才知道原来我们是湖南第一师范附属小学的同学。我跟他讲想看《红日》。他要我看了后不要激动。我讲不会激动的,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那个时候拍的这个电影不可能会真实地反映当时各方面的情况。他想了下,让人找来给我看了。我看了后跟他讲,演张灵甫的演员不够英俊。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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